神龍哥哥只想給妹妹送個紅包罷了
“哥,你真的不吃嗎?”
穿上紅色新衣的少女揮了揮手里的糖葫蘆,雖然已經是快要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但對于阿玲來而言糖葫蘆依舊是無法割舍的心頭好,早上起來特意扎的丸子頭能讓自己看起來幼稚些,但少女今天的目的依舊還是要從許久沒回家的哥哥身上知道點什么。
這家伙真的太不對勁了。
自己小時候的記憶里關于哥哥的事情真的不多,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朦朧碎片,但一種對哥哥強烈的依賴感卻像蟒蛇般緊緊把自己的心攥住,作為大內培養出來的阿玲來說,這種不符合邏輯的情緒讓從小就接受訓練的少女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哥哥當初從大內除名,這種本該是很重要的事情自己卻沒有半點記憶了,甚至是沒有情感上的回想,真太詭異了。
“你吃吧,哥哥知道你其實還是有點舍不得給我吃的?!?/p>
白衣書生微笑著點點頭,抬起手似乎想要像以前一樣摸摸妹妹的頭,但突然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已經不是那個跟在自己身后滿地跑的小姑娘后,又有些遺憾地把手放回了腰間。
一絲絲身為人類時的回憶開始涌上心頭,點點感情開始沖擊起堅如磐山的神性。
抱著熟睡的妹妹躲在灶臺里,等待土匪們離開,看著雙親被吊死在村口的樹上卻哭不出來,拉著剛學會走路的阿玲一路隨著逃荒逃難的人群顛沛流離,被朝廷出來挑選神選者的太監們抓住.......種種記憶開始慢慢變得清晰,伴隨記憶恢復的人類情感也讓書生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最終這人性帶來的情感如同洪水猛獸般將神性暫時壓制了起來。
自己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輪回到這個場景了,作為從人類登神的神選者,書生在人性與神性間艱難掙扎了很久,但神性是不可戰勝的這件事讓作為神龍的自己感到已經快到極限了。
那種空靈感跟迷茫迅速侵蝕著神龍的內心,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遲緩,原本新年熱鬧的街道也因為神龍不穩定的情緒開始變得模糊,街上路人的五官開始扭曲,小商販的身體變得腫脹,甚至街兩旁商鋪掛著的春聯都詭異地在門上蠕動起來,仿佛是被粘在門框上的蛇,不停地想掙脫門框的束縛。
白衣書生站在街中心,努力平衡著人性跟神性的沖擊,剛剛妹妹的舉動喚回了自己的回憶,人性夾雜過分強烈的情感沖擊著身為神龍的自己,這種對抗神性的努力卻又讓四周的一切變得更加不真實,時間越來越慢,不同空間開始重疊在一起,縣城上空的藍天甚至出現了道道黑色裂痕,一只只無瞳黃眼從裂縫里擠了出來,死死盯著地上的書生。
書生感覺到自己的肉體開始瓦解,潰爛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四散開來。
突然,一道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似乎穿越了時空,在神龍心里炸響開來,自己和妹妹曾經看著別人放鞭炮的回憶涌上心頭,白衣書生緩緩閉起雙眼,細細品味起來,這種不可多得情感已經是成神后的最好慰藉了。
神力隨著神性的示弱開始潰散,面前的妹妹幾乎已經靜止,黃色的無瞳之眼們開始從空中壓了下來,山楂上的糖衣甚至開始倒映起空中那無法名狀的東西。
突然,無數鞭炮聲在周圍炸響,黃眼們鉆過裂隙的動作變得遲疑了起來,白衣書生揚起頭,緩緩睜開雙眼,淡金的的豎瞳直直看向裂隙中蠕動扭曲的眼睛們,淡淡微笑出現在嘴角。
“年,你依舊是老樣子啊。”
說罷,金色的龍氣從書生身上炸散開來,一掃街道上的詭異,空中的巨瞳開始爭相恐后地向裂縫中鉆去,商販開始叫賣,人群開始攢動,對聯也不再掙扎蠕動,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新年景色。
“切,哥哥還是老樣子啊。”
阿玲咬下一顆裹著糖霜的山楂,裝作無心地試探道
“哥,你這次回來是要見見總管他們嗎?”
白衣書生搖了搖頭,從袖口中摸出了一個準備已久的老舊紅包。
“我這次是來給阿玲壓歲錢的。”
少女有些意外地楞了一下,接過紅包,剛要說些什么,腦海里關于紅包的一切就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了熱鬧無比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