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小人

天光正好,嚴韜路過了一個小攤,又忍不住回頭。一邊瞄著攤上的廉價拖鞋,一邊詢問攤主老頭價錢,蹙眉搖頭又是一番砍價,老頭從身邊的編織袋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對人字拖,歪頭說這個特價十塊愛買買不買滾,嚴韜訕訕然掏錢買下,一回頭嘴角都快咧到了耳邊。

提著袋子哼著歌,嚴韜悠悠然走在小道上,余光瞥見樹林中開闊處正有一位少女站在畫板前寫生,看著四周稀松平常的景致,嚴韜反而好奇起少女在畫著什么樣的景物,思索間已趨步向前,自然地踩著枯枝敗葉走去,但少女似乎恍然未聞。

待到嚴韜走到近前,才發現少女畫板遮擋的前方一只羽色純白的鴿子正在草地上閉著眼一動不動的站著,再看少女的畫紙上卻并沒有畫著那只鴿子,再湊近點才看清畫的是一個個的黑色小人,并且每畫完一個小人,少女都要用筆沾一下另一只手捧著的墨水

嚴韜額頭冒出微汗,感覺有點不對頭打算悄悄退走時,那個少女卻突然回過頭來,嚴韜一瞧,我敲這不是學校里的院花關小雅么,這一瞬間嚴韜眼中爆發出了光彩,小步上前展露微笑對著關小雅搭話,關小雅確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又轉回頭繼續沾著墨水畫著黑乎乎的小人,一副高冷的樣子。

嚴韜有些疑惑,在學校時聽說關小雅非常溫柔知禮,怎么現在感覺這么高冷,又搭了幾句話還是沒有回應,嚴韜感到尷尬下打算溜了,關小雅卻似是憋不住了說了一句:同學,你先回去吧,我還要畫很久的。

嚴韜聽了就是一喜,竟然對他有印象,這豈不是說明她……嚴韜轉動的腳腕扭了回來,開始腆著臉硬夸關小雅的,不過就這黑乎乎的小人嚴韜也不知道怎么具體夸,只能一個勁的:挺好的。

關小雅確是嘆了口氣提醒到天色不早了,嚴韜一愣抬頭一看天色已經開始灰蒙,來不及奇怪剛才還挺亮怎么黑這么快,應該是和美女聊天就如同馬過窗前般短暫自然,嚴韜連忙拍胸脯說可以送她回去,關小雅臉色一寒就是讓嚴韜快滾。

嚴韜心說這美女確實是脾氣變化無常摸不清,不過今天出來也是買了東西的不算白過,再能和美女且還是院花的關小雅聊天都是白賺的,一想到這嚴韜就更加起勁了,卻發現關小雅手上的動作竟是越來越快,不停地沾墨作畫,眼睛卻還是直勾勾的盯著那只鴿子

嚴韜第二次向那只鴿子望去,驚然發現那只鴿子已經睜開了雙眼,一對血紅的眼珠也是直勾勾的看著兩人。

嚴韜頭皮發麻準備拔腿拉著關小雅跑,確是怎么也拉不動。那只鴿子身體開始膨脹,眨眼間便到了一層樓高,接著便是一聲尖唳展翅向兩人沖來,關小雅嘆了口氣無奈的說良言難勸,接著取下畫紙展開一拋,畫上的小人便如同活了一般躍紙而出,蹦蹦跳跳的和那只變大的鴿子纏斗在了一起,不消一會便落入頹勢被鴿子展翅拍成了黑灰。

關小雅臉色發白,咬牙將手中墨水鴿子潑去,確是被升空的鴿子躲過又一個俯沖直撲關小雅面門而來,嚴韜腦袋空白卻又不假思索的閃身到了關小雅的身前,掏出剛買的拖鞋奮力向著巨鴿一拍,款式老舊的拖鞋竟然在這一刻閃爍出了金光,嚴韜感覺手中的拖鞋似乎打在了侄子的屁屁上一般,轟然將巨鴿抽飛了出去。

稍稍一愣,還是顧不得多想,嚴韜轉身扶住臉色發白的關小雅再次噓寒問暖起來。